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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子:弱小者的“大胆”需要信心与保障

舟子:弱小者的“大胆”需要信心与保障

【概要描述】

  • 分类:观点荟萃
  • 作者:舟子
  • 来源:中国妇女报
  • 发布时间:2015-10-16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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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公益助学为幌子,非法运行“百色助学网”近10年,涉嫌强奸多名申请助学的山区女童——广西隆林“助学达人”王杰已被警方以涉嫌强奸罪依法执行逮捕。警方呼吁受害者及家属和有关知情人士主动站出来,大胆检举揭发王杰等人的犯罪事实,如实提供相关线索和证据,积极配合警方查清事实,依法惩处违法行为。警方将为提供信息的有关人员保密。之前有媒体报道,部分女孩不敢指证。一段时间过去,不知现在的指证情况如何?那些当时不敢指证的女孩是否变得“大胆”了?目前媒体上尚未见到有关报道。

据报道,王杰落网后,此事的一系列余波让将他拉下“神坛”的举报人秋楚(化名)、受害女孩阿云(化名)面临巨大的压力。王杰募集的助学资金被冻结后,被资助的孩子无法拿到助学金,甚至有孩子开始埋怨秋楚。阿云也因为警方的调查暴露了身份,无法再在家乡生活。

曾经的“助学达人”落入法网,本是举报者和受害者拍手称快的事,但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一是,王杰落网,百色助学网被查后的连锁效应开始显现。由于刑事侦查需要,王杰募集的助学金被冻结。“9月已经开课,很多孩子是等着这些助学金上学的,她们都问我,拿不到钱怎么办?”为了帮孩子拿到助学金,秋楚再一次去了当地,在几个部门之间辗转,但结果是说现在案子没结,资金动不了。有几个拿不到助学金的女孩开始埋怨秋楚,认为举报害她们拿不到助学金,应等到开学她们拿到助学金之后再举报。

令人欣慰的是,9月25日,隆林县在新闻通报会上说明对秋楚提供名单的10名受助困难女童实行“特事特办”,给予补助,让她们回校上课。还划拨100万元,对今年秋季学期在校贫困学生进行资助。

“特事特办”之下,几名女童又能够继续上学了,这是好事,但长期的解决之道也不可或缺:“助学达人”落网,但助学并不能随之偃旗息鼓。正因为助学有需求,“达人”的恶行才会得逞。王杰当初“挑选”这些弱势家庭的孩子下手,就是瞄准了她们的贫弱无知与无依无靠。现在,“达人”变恶魔,不变的却是这些需要救助孩子的求学愿望,怎么来填补这个空白?如果无人填补也无处填补,孩子们的抱怨则有几分可以理解:这固然说明她们是非观模糊,亟须纠正,但也说明她们想继续上学的愿望很强烈,而经济上的窘境也很明显。

面对抱怨,人们在教育她们要明辨是非、“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同时,也应该正视她们的实际困难,拿出应急方案之外,也别忘了长期的解决方案。“五斗米”于她们是雪中送炭,甚至牵涉到命运的走向。在秋楚这样有爱心有正义感的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被报复的风险,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揭开了部分真相之时,当地更应该检视这个问题:如何让家贫的孩子不必经由恶魔之手而能够上学?铲除恶魔并不能自动填补助学空白,而是因为有空白存在,恶魔才得以乘虚而入。

此外,“二次伤害”再次显示出其对受害者持续的伤害力。此次站出来指证性侵的受害者阿云,当年为了能够上学而接受王杰的助学金,没想到遭遇的却是人生中的噩梦,还有最大的遗憾:中断学业——为了摆脱王杰的控制,14岁的阿云孤身去异地打工……现在,恶魔落网了,她却依然要为恶魔的所为继续承受压力。

据报道,王杰落网后,警方到阿云工作的地方找她录了几次口供,还找到她的家人了解情况。不久后,阿云的事情当地人都知道了,甚至有的家人也觉得她丢了家里的脸……这让秋楚也很内疚,“如果不是我动员她站出来,她不会遭受那么大的压力。”现在有公益机构帮阿云在外地找到了工作,公益人士在接触阿云之后,感觉她急需专业的心理评估。

“二次伤害”是指在遭受性侵犯之后,受害人的亲属、邻居、老师、同学等人,和在寻求司法帮助过程中公、检、法机关及其办案人员对其在言语上、态度等方面的继续伤害。2013年10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和司法部联合发布关于依法惩治性侵害未成年人犯罪的意见,强调要切实避免对未成年被害人造成“二次伤害”。《意见》规定了多项具体措施,如为了避免造成社会影响当如何保护被害人隐私等等。当年遭性侵的阿云现已18岁,此次站出来指证尚且又一次让她面临巨大的压力,那么,那些尚未成年的小阿云及其家庭可能遭受的压力就更大。在接下来的取证调查中,希望“二次伤害”的苦痛不要重演。被性侵不是受害者的错,但由于目前的文化习俗所致,受害者往往要背负深重的伤痛。如何在避免“二次伤害”的同时,改变这一陋习则是另一重大命题。弱小者的“大胆”,需要有关的信心与保障来确认其不会因勇敢“站出来”而受害更多、失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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