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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性骚扰,应当休矣!

日期:2018年4月9日 10:50

 

小编注:

近日,北京大学校友李悠悠实名揭发前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现南京大学文学院语言学系主任、长江学者沈阳于20年前性侵女学生高岩并致其自杀的消息,再度引起了公众对高校性骚扰/性侵犯问题的高度关注和深入讨论。作为一家关注、研究和推动妇女权益保护和性别平等进程已经22年之久的公益法律服务机构,千千律师所及其前身北大妇女法律中心在性骚扰/性侵犯领域积累了丰富的办案经验,在尊重当事人意愿的前提下,我们及我们的公益法律服务志愿律师团队愿意为高岩案及类似的校园性骚扰/性侵犯案件的受害者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法律帮助,并与大家共同探讨推进国家性骚扰防治立法和推进高校防治性骚扰/性侵犯有效机制建立等问题。

我们欣喜地看到性骚扰/性侵受害者更勇敢地发声,但也同时看到社会依然存在对受害者的指责之声,以及因对校园性骚扰/性侵犯特殊性的不了解而导致受害者发送的求助信号得不到及时有效的回应,校园性骚扰/性侵犯的突出特点在于其行为手段的非传统性和非暴力性,以及行为模式的权力控制性。遭遇校园性骚扰/性侵犯,应该从心态与行动两个方面进行积极应对。

 

近年来,有关举报高校教师性骚扰/性侵犯女学生的帖子层出不穷,据媒体不完全统计,从2014年到2017年,媒体公开报道的高校教师性骚扰事件就有13起之多(1/3查无后续),而2018年新年伊始女博士罗茜茜实名举报其博士生副导师、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教授、长江学者陈小武更是将此类事件推向了一个新的高潮,引发了网络公共空间对高校性骚扰/性侵犯问题的高度关注和深入讨论。如何有效防治高校性骚扰,对中国的立法和高校管理都提出了严峻挑战。

 

就在陈小武事件的硝烟尚未消散之际,北京大学校友李悠悠在网上实名揭发前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现南京大学文学院语言学系主任、长江学者沈阳于20年前性侵女学生高岩并致其自杀的消息(下称高岩案),又如平地惊雷,迅速刷爆了朋友圈。直到目前,社会大众仍然在紧密关注事件的点滴进展,并通过各种方式表达对死者高岩生前遭遇的深切同情,以及对涉案教师沈阳和相关高校的极度愤怒和强烈声讨之声。跟以往类似社会热点新闻相比,本次事件的背后多了一条无辜的、年轻的花季生命,世上再没有比生命更值得珍惜和尊重的了。

 
一、我们的声音

 

作为一家关注、研究和推动妇女权益保护和性别平等进程已经22年之久的公益法律服务机构性骚扰和性侵犯一直是机构重点关注的领域之一,当前已经接触并办理过一批典型案件,也一直在进行相关立法的推动工作,积累了处理类似案件的丰富经验。

 

对于高岩案,首先我们应该感谢那些敢于站出来实名举报的人,在高岩已去世20年,其父母身心俱疲的情况下,这些勇敢的人能将这样一个极端恶劣的事件继续予以揭发,让公众明白校园性骚扰和性侵犯给被害人造成的身心创伤是何等巨大,同时对良好的校园文化构建的负面冲击是何等剧烈。其次,南京大学文学院、上海师范大学和北京大学等相关高校都做出了即时的回应,北京大学召开了教师职业道德和纪律委员会专项会议,讨论《北京大学反性骚扰有关规定(建议稿)》,这也是关注校园性骚扰防治问题的公众一直在推进的事情,这些我们要给予肯定。

 

但与此同时,相关高校对高岩案的处理明显存在一些问题其一,师德问题的轻拿轻放。从网络举报的信息看,北大当年对涉事者沈阳的警告处分,可以说的上是轻拿轻放。而且,令举报者不解和不满的是,涉事者沈阳很快通过其他方式得以避过风头,且在此之后继续顺风顺水的获得晋升与荣耀。而从北京大学公布的当年对沈阳的处理决定来看,因为高岩的死无对证,该决定里所谓处分的依据很可能只有沈阳的一面之词,而且有对死者高岩泼脏水之嫌。北大作为当年的处理机构,是否有深入调查核实相关事实,如果涉嫌性侵,则不是内部问题,而是犯罪问题,应该及时报案。如果北大是在没有仔细调查核实的前提下,即草率的做出“决定”,这是对法律和学生尊严的极不负责。其二,情理法的失度。20年前高岩的自杀悲剧,相关单位关起门来低调暧昧处理,将单位形象的维护置于受害者权利之上,让死者难以安息,让生者难以平息,让施害者轻松逃脱应有制裁,让亲历者一直如鲠在喉。于法,警示不了后来者;于理,说服不了旁观者;于情,安抚不了受害者及其家属,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烂尾。其三,师资建设、人才引进的急功近利。综上所言,北大自不必言,而根据南京大学文学院和上海师范大学相关负责人最近的发声,他们在撇清责任之际也暗含了自我的检讨,其中透析出的人才引进重名声不重德行的失察责任确凿无疑。

 

作为妇女权益保护法律援助机构,我们希望能够为高岩案及类似校园性骚扰/性侵犯案件的受害者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法律帮助,并与大家共同探讨推进国家性骚扰防治立法和推进高校防治性骚扰/性侵犯有效机制建立等问题。

 

 

在尊重当事人自由意志的前提下,我们及我们的“公益法律服务志愿律师团队”(欢迎更多的律师朋友加入我们的团队)愿意为高岩父母、其他受害女生以及其他类似的校园性骚扰/性侵犯案件受害女性提供相应的免费法律帮助(包括但不限于法律咨询、文书代拟、个案代理、立法推进等)

 我们的联系方式是:电话010-84833270/84833276,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108号千鹤家园3号楼1304室(邮编100029),微信公众号“北京市千千律师事务所”,邮箱gongyilvshi@woman-legalaid.org.cn。

 

面对校园性骚扰/性侵犯,我们需要零容忍,要让丧失师德者付出代价,需要重构师生关系,通过严格的制度设计来厘清师生边界。因此,推动高校建立防范性骚扰/性侵犯的有效机制不仅是大势所趋,更是刻不容缓。

 

二、非暴力性和权力控制性是校园性骚扰/性侵犯的突出特点

 

与公共场所的性骚扰和传统意义上的性侵犯(比如强奸)相比,作为广义上的职场性骚扰/性侵犯的一种,校园性骚扰/性侵犯有其特殊性:

 

其一,行为手段的非传统和非暴力性。即,校园性骚扰/性侵犯案件中,违法犯罪行为人基本都没有采用传统的直接的肢体暴力手段来实现其骚扰和性侵的目的。

 

其二,行为模式的权力控制与精神控制性。即,校园性骚扰/性侵犯案件中,行为人通常是利用其与被害人之间的权力从属关系(需要明确的是,权力关系并不简单等同于上下级关系,师源性校园性骚扰/性侵犯案件中,应该说这种上下级关系是显而易见的。除此之外,严格来说,双方经验阅历上的差距、长辈的身份、教学过程中双方的角色定位以及传统观念中对老师与学生的关系认识等,都是不平等权力关系的表现形式),以关心生活、批改作业、科研实验、论文答辩、毕业学位、继续深造、就业推荐等或明或暗的理由和借口,通过对被害人施加权力控制、精神控制和心理强制迫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不敢反抗、不能反抗、不知反抗,进而实现其骚扰,甚至是性侵被害人的目的

 

正是基于上述突出特点,这就要求我们(尤其是相关处理机构和办案机关)一定要擦亮眼睛,透过表象看到此类案/事件背后的权力控制关系,并对此类违法犯罪行为依法予以严肃处理和严厉制裁,还校园一片净土。

 

 

三、遭遇校园性骚扰/性侵犯,你该怎么办?

 

面对校园性骚扰,出于面子或者顺利完成学业、获得学位等考虑,很多受害者都“豁不出去”,往往选择忍气吞声,但是一味回避通常又完全无法摆脱骚扰,甚至因此导致骚扰程度升级至性侵犯的案例也不在少数。应对校园性骚扰/性侵犯,可以考虑从心态与行动两个方面入手:

(一)调整好心态

 

1.不要责怪自己

很多校园性骚扰的受害人都会因为自己遭受性骚扰,之后又放任性骚扰而责怪自己。这是没有道理的,因为错在骚扰者。假如这样自责,受害人传达出的信息是骚扰者有权继续做下去。骚扰者通常很清楚受害人会由于他们的行为而受到伤害,但一旦他们认为自己可以逃避,那么他们就会继续骚扰。

 

2.坚定而明确地说“不”

遭到校园性骚扰后,第一次你就要坚定而明确地拒绝。如果对方是你的老师,碍于情面,开始可以用比较委婉的言语拒绝,但切忌沉默和半推半就,那会被对方误读为默许,进而变本加厉。拒绝的方式可以是口头的,也可以是书面的,或者通过手机短信、电子邮件、微信等方式表达。例如,你可以这样写:“老师,当你用那种方式跟我谈话的时候/碰我的时候,让我感觉不舒服,请你不要再这样做了!希望我们能保持一种正常的师生关系。”这样做的好处是,使骚扰者意识到他的行为令你反感。但无论何种方式,都必须留下证据为将来的投诉或者诉讼做好准备。之所以必须明确拒绝,是因为从法律角度讲,“违背受害者意愿”是判断某行为是否构成性骚扰的必要条件。此外,从保护自己的角度出发,不拒绝无疑会给骚扰者一个错误的信号:你默认,你软弱可欺,进而变本加厉地继续实施骚扰行为。

 

3.对别人的反应要保持理性的态度

如果原本可以给予你支持的人却只能帮上一点小忙,或者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苛责你,劝你妥协和退缩,对此你大可不必感到惊讶或失望。现实中关于性骚扰还存在不少误区。因此当你听到这样的话——“没什么的”“那只是老师跟你开个玩笑”“这不是什么大事”“是老师关心你吧?”等等,请不要生气,更不要受这些话的误导,感到自己只能忍受性骚扰。因为此时,Ta们并没有完全意识到性骚扰会达到多么严重的程度、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

 

4.给自己信心

要学会这样说:“只要我不再害怕了,我就比从前进了一步。”骚扰者巴不得你因为害怕而不敢采取行动。要勇敢地行使法律赋予你的权利,通常你为了自己的权益勇敢地站了出来,还会为其他受害女生带来利益。

(二)采取适当行动

1.选择一种方式讲出来

遭遇校园性骚扰后,千万不要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应当在第一时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信得过的亲朋好友(可以是你的好朋友,你的同学或者其他老师和学校领导,你的姐妹,你的妈妈,甚至是一个热线咨询者),永远不要低估了自己的经历以及用你的方式讲述这些经历的价值。这样做,一方面可以缓解心理压力,另一方面也可以取得亲友的支持,还可以作为日后投诉或者起诉的证据。

 

2.及时取证,保存所有证据

证据都在细节之中。你要对校园性骚扰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和经过进行记录,并且要附有准确的细节,记录说过的话以及做过的事。在平时跟骚扰者接触时可以随时巧妙而隐秘地利用录音、录像工具(取证时应做到不露痕迹)。要注意保留手机短信、电子邮件、微信、QQ聊天记录等带有骚扰信息的电子文档。只有这样,才能证明性骚扰事实。切忌删除电子信息,也可以考虑对上述电子文档进行公证,这样效力更高。受到伤害后,应当第一时间去医院检查,并视具体情况接受相关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医治精神创伤,保留医疗诊断记录。证据的固定保留对日后的投诉或者起诉都至关重要。

 

另外,也可以向网络和社交媒体求助,但是注意要掌握一定的分寸,所述事实不做夸大宣传,均建立在相关证据支持基础上,以防止被骚扰者反过来控告侵权。

3.利用学校内部投诉机制及时投诉

遭受校园性骚扰以后,你应该及时将骚扰经过整理成书面材料,留下复印件,附上相关证据,向学校教师职业道德与纪律委员会或者更高层次的学校领导投诉反映,要求给予骚扰者相应处罚。

 

4.向教委、妇联等机构投诉

如果学校管理层对你的投诉没有反应,或者明显偏袒骚扰者,你应当通过书面形式(附上证据复印件)向相关教育主管机关、妇联等机构投诉,还可以向民间社团求助,获得ta们的支持,出面协调处理,或支持起诉。投诉时要留下书面记录,最好要求留下骚扰者一方的笔录。

 

5.向公安机关报案

校园性骚扰,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权利,至少是构成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行为,你可以及时拨打110报警,要求对骚扰者依法予以治安拘留、罚款等行政处罚;情节严重,涉嫌犯罪的,要求公安机关依法予以刑事立案侦查,你可以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诉讼(如果学校存在明显用人不当、监管不严等情况,可以将学校作为共同被告,并同时要求教育主管机关依法依规对相关直接领导和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相应处罚)。

 

6.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你可以在掌握相关骚扰证据的前提下,向人民法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要求骚扰者承担包括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在内的相关法律责任。但请注意,起诉一定要从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遭受侵害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你又没有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也就意味着你丧失了法律意义上的胜诉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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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资讯的关键词为:沈阳、高岩、校园性骚扰、性骚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