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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噩梦:6月龄女婴遭性侵

乡村噩梦:6月龄女婴遭性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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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国内资讯
  • 作者:王思槿 刘畅
  • 来源:网易镜像
  • 发布时间:2015-09-24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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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近年来,幼童侵犯案件在中国乡村里屡屡发生。因缺乏教育和法律知识,村庄里的犯罪,更难被追寻真相。依赖于同姓和姻亲之间的相互保护,它们被巧妙地隐藏在等待收割的田地、茂密的树林和强大的亲缘关系的遮蔽之下。

这个以徐为主要姓氏的闽北村庄,在村口叫一声老徐,会有几十人应声。徐顺昌出生和成长在这里,村里100多户人基本都是亲戚,靠着家训而非法律在守卫村庄的安宁。

两年前,在外地打工的徐顺昌被父母催促着回家结婚,他的妻子桑洁是第五个嫁进村里的柬埔寨新娘,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两人2013年9月在福建省民政厅注册,因当时桑洁还不会说普通话,于是婚礼被推迟举办。

婚后不久,桑洁怀孕了,在14年7月,生下了女儿文文。考虑到妻子在中国生活了一年多,已经可以用中文交流,徐顺昌把婚礼提上了日程。

日子被定在2015年1月27日,农历的腊八节。为了筹备婚宴,徐顺昌买了一台48寸的液晶电视、一个五座布艺沙发;为了让房间的水泥地显得不那么寒酸,他还花一百多块钱买了拼花地毯。

婚礼,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徐顺昌想着,父母妻女都陪伴在身边,大概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婚宴

在农村,喜酒都在家里办,徐顺昌计划要摆上20桌。家里的桌椅不够,他特地叫了几个堂兄弟帮忙去借,25岁的堂弟徐天赐也在其中。

徐顺昌的父亲和几位叔叔建这栋房子时,他还未出生。如果不是因为后来分家,他会和徐天赐作为堂兄弟住在一起。

新郎新娘早早地起床,穿好礼服忙着招呼客人。实在是腾不出精力,徐顺昌麻烦姑姑吴春燕帮忙照顾女儿文文。

午饭过后,客人们在家里打牌消遣。下午三点多,吴春燕抱着文文在门口看客人玩纸牌。有个客人说口渴了,她把文文递给一旁的徐天赐,转身回大厅倒茶。过了五分钟,吴再去找徐天赐时,门口已经看不到人。

吴春燕有些担心,在屋里找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徐顺昌的母亲正在厨房里忙活,吴春燕告诉她文文被徐天赐抱走了,徐母说:“没事,都是自家人,那么大的一个人抱着小孩子没关系的。”

徐母回忆说,当时只是觉得徐天赐二十多岁了,抱着孩子肯定不会摔伤,也没想过其他。

毕竟孩子是自己递出去的,吴春燕放心不下,又去平日里亲戚们常去的小卖部找了两次,都是一无所获。

一个小时以后,徐天赐终于抱着侄女回来。刚走到厨房门口就被徐顺昌的婶婶给拉住,婶婶一边责怪徐天赐,一边把孩子接过来、抱去里屋,走一步孩子就大哭。婶婶想或许是出去太久,孩子饿了,赶紧抱给了桑洁。

桑洁喂奶给文文,但女儿不吃,继续哭着。桑洁以为女儿尿裤子了,伸手一摸却发现之前包的纸尿布不见了。桑洁把文文的双脚张开,看见裤裆中间都是血,她顿时就慌了,抱着孩子哭着跑去找丈夫。

徐顺昌被叫来查看女儿的伤势,看到下体还往外渗血,开裆裤两侧被血浸透。徐顺昌也被吓到,以为堂弟不小心把孩子摔伤,赶紧出门去找徐天赐。

“我问他,你把孩子摔了吗?他说没有。我又问你把孩子给别人抱了吗?他说没有。”徐顺昌说,“徐天赐当时很紧张,脸色铁青的,都开始出汗了。”

在一旁的姑姑吴春燕看到徐天赐一直否认,有点生气:“你怎么能把孩子弄成这样子?你是不是弄她下面了?”

徐天赐瞪了一眼,说:“你神经病啊。”

桑洁的哭声惊动了贺喜的亲戚,徐母赶紧抱着孩子跑去一百米外的徐天赐家,徐天赐的父亲、也就是徐顺昌的堂叔、文文的堂叔公,开车载着众人去政和县医院。挤在车上,徐顺昌和桑洁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婚礼礼服。

当晚,县医院的医生给孩子清洗伤口,因为受伤部位过于敏感,医生不建议药物治疗,只能用脱脂棉按住伤口,帮孩子把腿夹紧。过了两个小时,观察结果出来了——阴道撕裂,处女膜破裂。拿到结果后,徐顺昌打电话给父亲,父亲说先不要报警,都是亲戚不要闹大。

徐天赐父亲提出拿三万块私了,徐顺昌坚持要徐天赐过来把话说清楚,否则不接受赔偿。徐父说找不到徐天赐,双方僵持不下,在其他亲戚的劝说下,直到凌晨才各自回去。

凌晨一点多,徐顺昌拨了110。

茶山

政和县盛产茶叶,村里大多都以家庭为单位,从事着种茶、采茶和加工茶叶的工作,村民赖以为生的茶山“桐子林”就在徐顺昌家的背后。

在修长深高速之前,徐顺昌出门走几步就可以进山摘茶。现在,得要先往南走出五十多米,穿过公路下的涵洞才行。从他家走到茶山入口,来回大概十五分钟左右。

案发第二天,也是婚宴的第二天。尽管发生了意外,但按照农村的习俗,酒宴仍然要继续。

早上六点半,徐顺昌的母亲在涵洞旁和邻居聊天。邻居使了个眼色,告诉她徐天赐刚准备往茶山这边走,看到徐母又掉头跑了。

徐母回家,把看到徐天赐的事情告诉了妹妹。姐妹俩想起,案发当晚在徐天赐父亲的车上提到遗失的证物纸尿裤还没有找到,两人判断徐天赐是要去茶山上销毁证据。于是,徐顺昌拜托小姨和姨爹等亲戚去了桐子林找纸尿裤。

住在涵洞附近的养殖户告诉他们,昨天看到徐天赐抱着孩子上山,但没看见茶山上发生了什么。

再往山里走上十多分钟,徐顺昌的姨爹在一条往里凹进的小路上发现了沾有血迹的纸尿裤。

上午九点,刑警和法医前来取证,在离纸尿裤发现地点不远的田埂上发现些许血迹。两小时后,徐天赐被警察带走。

村里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徐顺昌家里并没有。

徐顺昌的表妹回忆说当天上午10点多,她抱着三个月大的女儿,从房间来回厨房被徐天赐尾随了三次,后来她问徐天赐跟着她干什么,徐天赐笑了笑没有说话。和桑洁一起嫁过来的其他柬埔寨女孩事后告诉她,那天上午也被徐天赐尾随过。她们同样都是抱着几个月大的婴儿过来喝喜酒的。

事发之前,没有人觉得徐天赐有任何问题。

徐天赐中学毕业后,跟着家里做茶叶加工,主要在附近的几个村收茶叶。他前几年谈过一个邻村的女朋友,后来女方不愿继续交往,分手后至今单身。有村民觉得他性格比较内向,但是个很勤快的人。

“他特别喜欢小孩,在村里碰到小孩他都会抱一抱,或者逗小孩玩。”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村民说,“完全不会想到他做这种事情。”

事发后第三天,徐天赐的父母来堂兄家道歉。徐天赐父亲从荷包里拿出一叠钱,一张一张地数出5000块,把多余的钱又放回了口袋。

他把钱递给徐顺昌,让他给孩子去买些营养品。“还叫我点一下数,感觉像在还钱给我一样。”

徐顺昌一开始没有收下,徐天赐父亲把钱放在茶几上。“当时他说的很清楚这5000块不是什么赔偿,只是他们来道歉,让我们给孩子买些补品。”

在场的其他亲戚也劝他们收下这笔钱,“毕竟(徐天赐的父亲)是我的堂叔,他母亲是我亲婶婶的妹妹,关系摆在那里也没办法翻脸。”于是,徐顺昌让媳妇把钱拿回房放着。

判决

年后,徐顺昌往刑警队跑了好几次,得到回复都是“案子没那么快,你再等等”。

为了等警方的结果,徐顺昌不能出去工作,在家里和父母一起采茶,再把茶叶卖去茶厂,毛尖可以卖10块钱一斤,茶叶7毛一斤,即便是收成的季节,一天下来全家人也只有80多块钱的收入。

除了采茶、卖茶,徐顺昌尽量避免出门,“不想看见村里人指指点点,好像我们家才是做错事的一方”。

他有时甚至庆幸女儿还只是个婴儿,他不禁想到如果案发时女儿年纪更大一些或者到了青春期,会在村里被说成什么样。徐顺昌想不通,一个婴儿怎么会让正常的成年男性产生性冲动?

在此期间,他一直在QQ空间里更新事件进展。有朋友在回复中鼓励他,也有人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

3月18日晚,徐顺昌写了一篇QQ空间日志,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日志被一位朋友转发到新浪微博,引起众多网友的关注。

3月20日,报警后的第51天,徐顺昌接到了刑警队的通知,拿到了医学鉴定和法医鉴定书面通知。“在网上曝光之后,才两天时间,马上就移交到检察院。之前,一直都说没这么快,最快要到下个月。”

5月21日,案件开庭审理。经过几次审理后,在6月30日当庭宣判——徐天赐因猥亵罪被判处5年有期徒刑。至于徐顺昌提出的50万民事赔偿申请则被驳回。

7月3号,他收到判决书,上面写着“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5000元”。

“当庭并没有宣布这一条,只是(法官)有问我,有没有接到他这5000块钱,也没有问这5000块钱的作用是什么。”徐顺昌认为判决太过荒唐,联系律师在7月8号提交了抗诉申请到检察院,但被驳回。

徐顺昌的亲戚们议论纷纷。姨夫提起徐天赐几年前因为感情纠纷被邻村的人打伤头部,对方被判了两三年,还赔偿徐天赐家10万元。

他拿这个案子教育徐顺昌,认为判决结果不理想是因为他没有去“走通关系”:“这个人就是太软了,一直说自己相信法律。可是在这种乡下地方,你不去(找人),别人去了,那怎么办?”

徐顺昌认同自己太软弱,他听说最近在隔壁村也发生了类似的案子,一个中学女生在理发店被猥亵,女生的父亲赶过去先把施暴者打了个半死,后来才报警。

“我一直相信法律会给我公平。”徐顺昌说,“检察院认为徐天赐只是用了手指,所以是猥亵。我不是很懂,那如果强奸之前带着套的话,因为这不是直接接触,也不属于强奸?”

在检方提供的材料中,徐天赐在第二次被讯问时,供述其因为中午喝了酒,出于性需求和对女孩下体的好奇,抱着文文到了茶山上,解开纸尿裤,用右手的无名指对侄女进行了猥亵。

原告律师并不同意这个论述。律师认为鉴定结论是外阴道撕裂且处女膜破损,造成这种伤害的原因是遭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如果徐天赐仅仅用右手无名指猥亵,不会造成如此的伤害。公安机关的DNA鉴定报告显示被告的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均有被害人的DNA。加上徐天赐承认当时有性冲动,律师认为可以推断出徐天赐使用了生殖器进行性侵犯,才致使女孩的外阴道撕裂。

因此,徐顺昌提起上诉,认为一审的判决依照猥亵儿童罪属定罪不当,应当按照强奸罪定罪量刑。

8月29日,嫖宿幼女罪被取消给了他一线希望。

因为同时,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修改为:以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聚众、在公共场所当众从事该行为或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可加重处罚;猥亵儿童的,依据前两款从重处罚。

表决通过的刑法修正案(九),自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我们这个案件发生在修正案生效之前,应该不能按这个判了。”徐顺昌并不乐观。

目前,二审即将开庭,继续在政和县法院审理。

“不管怎样,我要对我孩子愧疚一辈子,毕竟是我没照顾好她。”徐顺昌不知道这次审判会有什么结局,只能尽力去为孩子争取。

(应受访者要求,文中出现的人名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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